教育是为了人类未来的命运，我想要教育人争取自由，学会思考，做自己的主人。
　　　——福禄培尔

本书梳理了幼儿园创始人福禄培尔的一生，展示了他为教育事业特别是幼儿教育事业奋斗和奉献的一生。本书论及福禄培尔所构建的幼儿园教育理论体系，以及他为幼儿所设计的“恩物”、作业及游戏。
本书探求福禄培尔教育思想的精华，以及他的教育思想在世界各地的影响，力图通过剖析这位伟大的教育学家的思想，引起读者对“人的教育”的思考。

单中惠，浙江绍兴人，1 965年华东师范大学教育系毕业后留校任教。长期从事外国教育史教学与研究工作。现任浙江大学教育学院教授、博导，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华东师范大学基础教育改革与发展研究所研究员，中国教育学会教育史分会原副理事长。曾任华东师范大学教育系主任。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师范学院访问学者（1982～1984）、英国赫尔大学教育学院高级访问学者（1992～1993）、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教育学院高级访问学者（1997～1998）。
主要研究领域：西方教育思想，外国幼儿教育史，外国教育问题史，外国基础教育政策等。主要学术成果：《现代教育的探索——杜威与实用主义教育思想》、《西方教育思想史》、《西方领导教育史》、《外国素质教育政策研究》、《外国中小学教育问题史》、《外国大学教育问题史》、《教育小语》、《杜威传》、《杜威在华教育讲演》，《外国教育家评传》、《外国教育通史》、《外国教育思想通史》分卷主编，《西方教育学名著提要》、《外国教育经典解读》第一主编，翻译《科学与教育》、《学校的变革》、《童年的秘密》，合著《外国幼儿教育史》、《中外教育简史》、《幼儿教育思想史》，参著《外国教育史简编》、《外国教育史教程》、《外国现代教育史》。在国内外学术杂志上发表论文七十多篇。其中一些学术成果获省部级奖。

总序
前言　让我们与儿童一起生活吧！
第一章 失去母爱的童年
第二章 早期的启蒙教育
第三章 社会职业的磨炼和大学的学习
第四章 教师生涯的开始
第五章 两次赴伊弗东访问裴斯泰洛齐
第六章 凯尔豪学校的开办和在瑞士的教育活动
第七章 《人的教育》的问世
第八章 世界上第一所幼儿园的创立
第九章 幼儿园教育体系的构建
第十章 幼儿园事业的忠实追随者
第十一章　继续为幼儿园事业奋斗的晚年
第十二章 第斯多惠对幼儿园事业的支持
第十三章　幼儿园运动的兴起
第十四章　幼儿园在中国的发展
附录一　福禄培尔的书信
附录二　福禄培尔生平及主要著作年表

第一章　失去母爱的童年
　对于一个儿童来说，童年应该是幸福和快乐的，因为他得到了母爱，但是福禄培尔那失去母爱的童年却是不幸和悲伤的。与继母的隔阂以及与父亲缺乏沟通，使得年幼的福禄培尔失去了童年的欢乐，感受不到家庭的温暖。1827年，在《给迈宁根公爵的信》（Letter to the Duke of Meiningen）中，福禄培尔曾这样回忆道：“我的被忽视的童年遭来了其他人的嘲笑……当我的父母的心思越来越远离我时，我的生活也越来越与他们的生活分离了。”尽管从年长的兄弟那里得到了一些照顾和安慰，但福禄培尔早就希望能像他们一样幸运地离开这个缺乏温暖的家庭。当然，对福禄培尔一生产生极其重要影响的是，他从大自然中找到了欢乐，并养成了对大自然的热爱。
　　虽然，在这样一个没有母爱和温暖的家庭环境中，福禄培尔度过了一个没有幸福和快乐的童年，但也正是童年失去母爱这个事实，使得福禄培尔后来产生了把欢乐给予其他儿童的想法。他希望所有儿童都能有一个幸福和快乐的童年，并为这个理想而终生奋斗。正如福禄培尔后来所写到的：“对我的性格产生显著影响的是我的家庭环境……我帮助父亲做一些令他满意的园艺工作，并通过这种方式得到了许多持久的洞察力……我的家庭生活在这时给我很多工作和思考的机会。”
　　一、母亲去世的打击
福禄培尔（Friedrich wilhehn．August Froebel）1782年4月21目诞生于德国中部图林根林区的一个小村庄奥伯威斯巴赫，这个小村庄归施瓦岑贝格一鲁道尔施塔特地区的公国管辖。
　 福禄培尔的父亲约翰•雅各布•福禄培尔（Johann Jacob Froebel）在当地担任牧师，属于路德教派。他有5个儿子，即奥古斯特（August）、克里斯托夫（chl4stoph）、克里斯蒂安（christian）、特劳戈特（Traugott）以及福禄培尔。由于宗教事务很忙，因此，福禄培尔的父亲几乎没有更多的时间照管他自己的孩子。福禄培尔1827年在《给迈宁根公爵的信》中曾这样写道：“我早就面临着生活的冲突，处在痛苦和狭窄的环境中，家庭对儿童本性的忽视和不充分的教育对我产生了影响。”　
　 但是，对福禄培尔幼小心灵打击最大的是他母亲霍夫曼斯特尔Henriette Wilhelmine Hoffmeister）的去世。由于年纪太小，福禄培尔对他的母亲已没有什么记忆。在自传中，福禄培尔提及了这一情况：“我一出生就面临着生活冲突的痛苦和煎熬……在我诞生后不久，我母亲的身体就开始衰弱起来，并在养育我9个月之后去世。这对我确实是一次沉重的打击，影响到我个人的环境和个人的发展。我觉得，我母亲的去世多少有点决定了我整个生活的外界环境。”①从这段话中，我们可以隐约地感受到福禄培尔痛苦而又伤感的心情。也正因为从小失去母爱，福禄培尔后来对怎样才算一位理想的母亲带着他自己的想象和憧憬。
在母亲去世后，福禄培尔的父亲仍忙于牧师工作。他的父亲所服务的教区包括六七个小村庄，五千多人口。日常的宗教事务以及监督一所大的新教堂的修建，使他的父亲在一定程度上疏忽了对家庭和孩子的关爱。即使有一点时间，福禄培尔的父亲最主要的是关怀他的几个哥哥。对福禄培尔，他父亲只是偶尔关心一下，主要是由家里的仆人来照顾。因此，福禄培尔在自传中甚至这样写道：“我既没有母亲，也没有父亲。”②
　　二、与继母隔阂的产生
在福禄培尔4岁的时候，他的父亲又与一位30岁左右的未婚妇女结婚了。于是，继母索菲娅（Frau Sofia）进入了福禄培尔的家庭，并对福禄培尔兄弟进行照顾。起初，继母对最年幼的福禄培尔还是给予了母亲般的关怀，使他感受到了快乐，福禄培尔因而把继母看做是他的新母亲。他回忆道：“这时，我深深地感到对母爱的需要，对父爱的需要，这是我最初的自我意识。我记得，我接纳了我的新母亲，并对她充满了单纯和真诚的儿童爱戴之情。这种情绪使我感到幸福，并发展了我的性格和增强了我的力量，因为这是我从新母亲那里得到的友好的报答。”①继母的照料看起来给家庭带来欢乐，福禄培尔兄弟们都感到家庭生活有了改变，出现了幸福和温暖的气氛。在吃饭时，福禄培尔的几个哥哥被安排在一起吃，而最年幼的他却常常在厨房里与仆人一起吃，这给福禄培尔留下了这样的印象：厨房是温暖的。
　　但是，这种欢乐的家庭气氛并没有维持很长时间。福禄培尔记得，在他5岁生日时，继母给了他一个隙喜，并说：“你将会有一个弟弟或妹妹。”隔了3个多月，继母就分娩了一个男孩卡尔（Karl）。由于自己儿子的诞生，继母的整个注意力就转到了这个新生儿身上。这对最年幼的福禄培尔冲击最大，他的行动和说话都受到了限制。继母往往会对福禄培尔生气，责怪他总是把卡尔吵醒，因而常常以命令的口吻对他说：“站住!”“保持安静!”父亲有时也会对福禄培尔发怒，暴跳如雷地把他从房间里赶出去，并说：“请记住，你在这个房子里已不再是一个小孩了。”所以，在年幼的福禄培尔眼里，索菲娅在生了卡尔后就变成了一个严厉的继母。他后来在自传中曾这样写道：“我的继母有了她自己的儿子后，她的爱就完全从我身上移到她自己的儿子身上。我总是被认为是错的，一句话，我实际上已被看做是一个十足的怪人。”②
因此，福禄培尔和他的继母有了隔阂，这使得他在整个童年期里感到孤独，并且心里充满了悲伤。
　 后来，卡尔渐渐长大，但继母从未恢复以前对福禄培尔的爱。当卡尔快满4岁时，作为哥哥的福禄培尔产生一个很好的想法，想在卡尔生日时送他一件礼物。由于没有钱，加上当地买不到适合儿童玩的东西，因此，福禄培尔的小伙伴，花匠的儿子雷登（Redan）出主意，把一条幼狐作为给卡尔的生日礼物。有一天晚上，他们把卡尔带到花园角落里去看给他的生日礼物，不知怎么的，幼狐使卡尔受到了一点伤害。这件事让继母知道后，她对福禄培尔大发雷霆，并给予了惩罚。尽管福禄培尔对父亲说出了实情，但此后，继母始终抱着一种不友好甚至是敌意的态度，再也不愿与福禄培尔说话了。
　　三、与父亲沟通的缺乏
由于福禄培尔的父亲忙于宗教事务，因此福禄培尔与他父亲之间缺乏必要的沟通。对此，福禄培尔后来回忆道：“我的父亲总是没有时间调查对我的责备是否正确，唯一记住的是他对我责备的那些事情……在与继母的儿子玩时，根据我继母的说法，我所做的任何事、情都被认为是错的。”
　 年幼的福禄培尔总是喜欢做一些事情。但是，正如他自己所认为的，在材料、时间和地点的选择上有时采取了一种愚笨的方式，因而常常会惹得父亲和继母不高兴。父亲也总是把福禄培尔看成是一个十分顽皮的男孩，对他的一些行为和做法作出错误的判断。年幼的福禄培尔因为害怕惩罚，甚至隐瞒了那些实际上并无恶意的行为，有时在受到父亲责问时，他做了虚假的回答。
　 确实地，福禄培尔与他的父亲彼此并不理解。福禄培尔自己后来也注意到这一点。他说：“尽管我的父亲是一个积极向上的人，但作为农村牧师在教育、学习和经验上也并不十分出众，在他看来我是一个奇怪的人……而这些不理解是由早期环境所造成的。”①
但是，父亲忠于牧师的职责和专注的工作习惯仍在福禄培尔那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有时通过听父亲和其他教会成员之间的谈话，福禄培尔获得了很多知识。
　四、兄弟情谊的影响
因为父亲经常不在，年长的哥哥有时承担了照顾最年幼的福禄培尔的责任。正是在这种情况下，福禄培尔兄弟之间建立了亲密的情谊。其中，福禄培尔与他的哥哥克里斯托夫和克里斯蒂安的关系更为密切。
对福禄培尔来说，当时已是耶拿大学学生的克里斯托夫对他起到了激励作用。有时，克里斯托夫带回了新的思想，却被父亲看做是十足的异端。年幼的福禄培尔听着哥哥和父亲之间的激烈争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尤其是，克里斯托夫是唯一能够把父亲的愤怒从福禄培尔身上移开的人，并使他父亲不再发怒。福禄培尔在他的自传中也提及了这种情况：“正在令人忧郁的时候，我的哥哥克里斯托夫回到了家里。对我来说，他就像一个解救天使，因为他清楚地认识到在我的许多缺点中有着好的东西，他保护我不受到错误的对待。他在家里短暂停留后又要离开，但我感到我们的心是紧紧连在一起的。确实，他去世后，我对他的爱扩展到我的整个生活过程。”②1813年克里斯托夫因患斑疹伤寒去世，福禄培尔对他留下的3个孩子十分关心，并因而开办了凯尔霍学校。
　后来成为制造商的哥哥克里斯蒂安也与福禄培尔保持了友好的联系。从1820年起，他对福禄培尔的教育给予了资助。
　 因为年纪相近，福禄培尔与特劳戈特待在一起的时间较多。他们一起快乐地玩耍，他们一起外出步行到山坡上，观赏大自然的美丽景色。作为哥哥，特劳戈特会带福禄培尔去干很多有趣的事情。福禄培尔曾这样想：“卡尔不久将长大与我一起游戏，正如我现在与特劳戈特一起游戏一样。”①无疑地，与哥哥特劳戈特一起游戏给福禄培尔那失去母爱的童年带来了一定的快乐。
　　五、大自然给予的欢乐
虽然福禄培尔的父亲是一个严肃的农村牧师，但是他对大自然表现出无限的热爱，并拥有一个家庭花园。他自己承认为这个家庭花园感到高兴。在年幼的福禄培尔心里，他父亲只有在花园里才能表现出温柔的一面。
　 他父亲雇用了一位花匠来管理这个家庭花园。尽管如此，他自己仍在花园里花去不少时间，照料玫瑰花或给葡萄藤剪枝等。正是在家庭花园里，在园艺工作中，福禄培尔得以经常与父亲直接进行一些接触。福禄培尔发现，他的父亲在花园里似乎变成了另一个人。有一次，他问父亲：“你为什么要到花园里来料理？”父亲回答说：“如果我不这样做，那么这个花园就会像野生丛林那样荒凉，你们将不能在花园里进行游戏。正如年幼的儿童一样，植物应该沿着正确的方向生长。”②与父亲有关花园或花草树木的谈话，给福禄培尔留下了终生难忘的印象。
也许是受到他父亲的影响，从小失去母爱的福禄培尔几乎很多时间花在自己家庭的花园里。正因为如此，整天跟随其父亲在花园里劳动的花匠儿子雷登也成了他童年的伙伴。无疑地，福禄培尔在自己家庭的花园里找到了童年的欢乐，并逐渐养成了对大自然的热爱。
福禄培尔热爱森林，经常与兄弟们一起到森林里去玩。在森林里，有各种植物，也有各种动物。对此，他不仅不感到害怕，反而感到新奇。有一次，福禄培尔突发奇想地对特劳戈特说：“如果森林里发生一次大洪水。我要与所有动物一起生活在方舟上。”①
正因为大自然给予了他自己无限的欢乐，他自己也从大自然中找到了无限的乐趣，所以，福禄培尔在他整个一生中一直保持着对大自然的热爱。无疑地，这是他关于“幼儿园”的灵感产生的源泉。美国伊利诺斯大学教授唐斯曾这样指出，福禄培尔曾“帮助他的父亲进行园艺活动。因为植物界对他具有极大的吸引力，对自然的研究此后也是他毕生关注的一个方面，并成为了他后来所建立的幼儿园制度的一个基本组成部分”。②
　　第二章　早期的启蒙教育
　起初，福禄培尔跟随他的父亲接受早期的启蒙教育，但收效甚微。从某种程度上讲，福禄培尔的父亲教他阅读和书写的努力失败了，因此“他的父亲把他看成是一个没有希望的愚笨的儿童”。④后来，福禄培尔被送到当地的乡村女子学校读书。尽管他在学习上进步不快，但是这毕竟使福禄培尔扩大了生活空间和拓展了视野。特别是在上学和放学的林间小道上，他有了更多的机会观察自然，增加了许多有关自然的知识，培养了对自然的热爱。当然，在福禄培尔的早期启蒙教育中，最为重要的是他的舅舅作为其监护人把他送入施塔特伊尔姆文法学校继续学习这一经历。生活环境的变化以及学习环境的改变，无疑是福禄培尔整个人生的第一个转折点。福禄培尔把它称为“一种新生活的开始”。②在施塔特伊尔姆，他不仅从文法学校中获得了更多的知识，而且受到了他舅舅的深刻影响。他的身体得到了发展，同时他的个性也得到了发展。正因为如此，福禄培尔一直怀念在施塔特伊尔姆生活和学习的那段美好时光。
　　一、进入乡村女子学校读书
　　当福禄培尔快6岁时，他父亲告诉他应该开始学习了，因为6岁的男孩都必须学会阅读、书写和计算。同时，他父亲还告诫他不要太懒散，不要整天与花匠的儿子在一起玩耍，而应该有个牧师儿子的样子。
　　福禄培尔起初被要求每天早晨跟随他父亲学习。于是，在父亲的安排下，每天早晨，他就坐在父亲书房里的小桌子前阅读《圣经》中的一些段落。父亲读“上帝是爱的化身”，他就跟着读“上帝是爱的化身”。此外，父亲还教他书写。但是，福禄培尔在学习上的进步很慢，这使得他父亲几乎对他丧失信心。由于教其他几个孩子学习都很成功，但在福禄培尔身上却难见成效，因此，他父亲甚至担心福禄培尔是一个智力差的孩子。福禄培尔后来在自传中曾提及这一情况：“我的父亲因为事务太忙而没有时间来教我。此外，他也失去了进一步教我的热情，因为他发现教我阅读很困难，这对他来说的确是很苦恼的一件事情。”①
关于福禄培尔的学习，他父亲与继母索菲娅进行了商量。继母认为，由于福禄培尔在家里总是跟仆人作伴而且生活在厨房里，甚至每天花很多时间与花匠的儿子在一起，因此他在学习上进步很慢是一点不奇怪的，但她更担心智力差的福禄培尔会影响卡尔的成长。当然，他父亲觉得，尽管福禄培尔在学习上可能是迟缓的，但他仍是一个有爱心的和有感受力的儿童。最后，他们决定送福禄培尔进入乡村学校读书。
由于福禄培尔的父亲不满意乡村男子学校的不良环境，加上他与乡村女子学校校长的关系比较亲密，因龀福禄培尔进入了乡村女子学校。这是福禄培尔在正规学校里接受早期启蒙教育的开始。福禄培尔后来回忆道：“这一选择对我内在性格的发展具有一种显著的影响，因为整所学校非常整洁、安静，显得富有智慧和有秩序。而且……这所学校非常适合像我这样的儿童。”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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